马:怎么样?刘:有!马:这我能说瞎话吗?嘿嘿,没错!郭:哎,来吧,来吧!刘:干嘛啊?郭:有啊?刘:有!郭:那我就问你吧那么这个井它怎么刮出去的呢?刘:啊……哦,您是不知道这井怎么刮出去的?郭:哎,对,怎么会刮出墙外头去的?刘:哦,让我给您说说这个经过?郭:对对对刘:那可以,那可以,它这个这个……它这个事情我瞧见了郭:哦,好好,眼见为实嘛刘:对对,它这个……好比是说这个……这个井是不是呀?郭:是呀!刘:井就是……让风嘛就给……刮到墙外头是这个意思吗?马:嗳,对对刘:这个,这个这个……郭:怎么样?刘:原因哪,大概是这个,这个……井是不是?郭:是呀!刘:井它这个……井里当然有水喽!郭:多新鲜哪!刘:对不对?有水……有水就可能刮出去了郭:有水就刮出去啦?刘:嗳,对喽!它这个主要……仿佛是这个……大概呀,大概是……是这个……哦,对对对,明白了!你知道他们家那井怎么刮出去的?郭:怎么刮出去的?刘:水太少啦!压不住!压不住!郭:哦,水少啦!压不住!刘:嗳“呜”掫出去了郭:没听说过!甭说这井里还有水,就算是干井它也刮不出去!刘:它干井刮不出去眼睁着他们家这湿井就刮出去了嘛!郭:那你得说它怎么刮出去的呀?刘:怎么刮出去的,我告诉你呀,它不是……它这个这个……它好像是这个这个……郭:什么呀?刘:咳,你怎么这么糊涂哇!你这个……我瞧见啦!郭:你瞧见那更好啦,它怎么刮出去的呢?刘:它不是……你这何必找这麻烦呢,你自己看看不完了嘛你到那儿瞧瞧去,一看你就明白了郭:你说明白了比我看的还明白哪!刘:这个人这份儿死心眼儿劲儿的啊我让你看你不看,非我说?郭:你说刘:我说,我告诉你呀,它这个这个……它不是井嘛,是不是,这个井啊,大概……哦!郭:怎么意思?刘:不在这井上,主要啊,它这个……怎么刮到墙外头去的,它这个墙太矮呀,你知道吗郭:那多矮的墙,这井它也刮不出去!刘:不是砖墙!郭:土墙它也刮不出去!刘:也不是土墙啊郭:那是什么墙啊?刘:篱笆墙!哎,对,篱笆墙!郭:不管是什么墙啊,这井也刮不出去!刘:那不行啊,它篱笆墙那当然刮得出去啦郭:怎么能刮出去?刘:它这个……你想,它这个篱笆墙……篱笆……篱笆……对啊,对啊,篱笆墙它糟啦哎,有这么句话,糟篱笆一撞儿,那井就撞出去了糟篱笆一撞儿,就在这了郭:这不在那篱笆墙上,还得在这井上他说是这井啊让风给刮出去了您说的是篱笆墙,这跟篱笆墙没关系刘:有关系,有关系,一说您就明白啦这个篱笆墙啊,好像是啊,年头儿太多了篱笆墙呢它糟朽啦,它靠地这层啊,根儿啊都烂了让这个风吹雨打日晒的,根儿糟了根儿糟了呢它不是……哦,那天刮风来着,那天刮风风大“呜,呜”抽冷子一阵风“呜,呜”、“呜”……坏了郭:怎么了?刘:“呜”一下子,把这墙啊,吹得鼓进一块来墙往里这么一鼓,它把井就让出去了马:哎,对对刘:井没动啊,墙动了,这不一样嘛马:哎,对了,明白吗?明白吗?刘:你这都像话吗?地里那井有刮墙外边的?有你这么说话的吗?马:我这人说话爱省事刘:你省事我可费事了这玩艺儿你看他不依不饶的没我跟着人家能完吗?马:好,好刘:这个,怎么说吧?马:你穿着吧,你忙什么啦?刘:穿多少日子?多少日子?马:穿俩月,穿俩月吧,那有什么呀!刘:穿俩月?你往后说话可留点神!郭:要这样看,我也得多做两件马褂了马:怎么样,啊,明白了吧?郭:人要不这样说,我哪明白得了马:我这学问,不得这么说话嘛郭:您什么学问哪?马:我告诉您说,就这篱笆墙坏了修修这篱笆墙,您知道花多少钱?郭:多少钱哪?马:六百块!郭:啊?六百?拿起来就说修理修理篱笆墙花了六百多块呀?马:没关系,咱们不在乎咱家里有!有钱!没关系!郭:哦,您随便花,您随便花!马:修理之后,嘿,那么漂亮!亲戚朋友都来了,都看了看,直给我道喜郭:哦,篱笆墙修好了之后给您道喜?马:给我道喜,我说:“别,那什么,你们几位别走啦,我请你们吃饭吧”郭:哦,请人吃饭家里吃呀?马:家里吃干吗?家里有什么呀?外头吃去!郭:哪儿吃呢?马:便宜坊!郭:哦,鲜鱼口儿里头马:对,对,对,我们一块儿去了上楼一看哪,不行!郭:怎么了?马:那么闷热闷热的郭:天气热?马:不是,窗户没开开郭:那把窗户打开马:赶紧把窗户打开我们就在窗口儿这地方找了一张桌子,我们几人坐下郭:哦,离着窗口近马:这时候我们大家点菜郭:想菜吧马:正这儿想着哪,巧劲儿,嘿郭:又怎么了?马:就听楼底下,“扑棱扑棱~~”郭:什么声音呀?马:翅膀儿响郭:翅膀儿响?马:正在这时候,就从楼窗那地方“忽悠,忽悠”飞进一只烤鸭子来嗬,“忽悠,忽悠”,“叭”正落在我们这桌子上头我一看,嗬,还冒热气儿呢,刚烤得的,我说:“行啦,咱甭要菜了,先吃它得了”我们这通儿吃哟……郭:行了,行了……马:没脑袋!郭:行了,您说什么?马:烤鸭子!郭:烤鸭子由打楼底下往上飞呀?马:啊,没脑袋郭:有脑袋也飞不上来呀!马:嗬,油多极了郭:你就别说了,活鸭子它也飞不上来呀!这人说话云山雾罩的!马:它真飞上来了嘛!郭:哪儿的事呀?马:这我能说瞎话吗?郭:你一句实话没有,完全是瞎话!马:你不信哪?郭:我是不信!马:你问他去!你问他去呀!郭:他知道?马:当然啦!这我能说瞎话吗?郭:先生刘:啊,你明白了?它这个,主要啊,井没……郭:您等会儿,这不是那井的事了再跟您打听点儿事几个人在楼上吃饭,由打楼底下飞上一只烧鸭子来呀刘:您再说说,什么事?郭:几个人哪在一块儿吃饭刘:啊郭:由打楼底下呀,飞上一只烤鸭子来刘:你没睡醒哪!郭:我怎么又没睡醒呀?刘:烤鸭子……哎,哎,哎!马:你给我脱下来!刘:不是说好了俩月吗?马:五个月都没关系!刘:那这又怎么了?马:又怎么了?我那天吃烤鸭子去了,飞上来没有?我吃的!飞上来没有?刘:哦,哦,哦,你说你呀?他吃饭,飞上一只烤鸭子来?郭:没这个事呀!刘:有!有啊!马:嘿嘿,对不对?我能说瞎话吗?嘿嘿,没错儿!郭:哎呀,看来这马褂的用处可真不小!哦,飞上一只烤鸭子来呀?刘:啊,对了,对了郭:怎么飞上来的?刘:怎么飞上来的……这我知道,有我在场嘛郭:好,好,你说说吧刘:呃,大致啊,是这个意思,这个……烤鸭子就飞上来的……鸭子……哎,对呀,对呀,这您明白呀,我一说您就明白了郭:我明白什么?刘:您想,鸭子它这个……这个……原因是鸭子……有翅膀儿郭:我知道有翅膀儿刘:哎,所以飞上去了郭:没听说过!烤鸭子往上飞?就是活鸭子也飞不上去!刘:哦,烤鸭子呀,对啦,烤鸭子它……它也能飞,也能飞,也能飞呀不过它费点劲它这个……好像是……费劲的这个意思呀……烤鸭子飞到楼上郭:对对刘:烤鸭子飞到楼上……哎呀,这个这个……因为呀这个楼窗敞着呢,所以它飞上去了郭:怎么飞进去的呢?刘:楼窗敞着哪,那敞着就……苍蝇蚊子它也能飞上去郭:苍蝇蚊子能飞上去我问你这烤鸭子怎么飞上去的呢?刘:是呀,你想呀它固然是苍蝇蚊子可以飞呀,这个烤鸭子它怎么能飞呢?郭:是呀刘:它这个……好像是呀……比方这么说吧,这个意思……大概其呀……呃,这个……你明白不明白?郭:我明白什么呀?你这没说明白我能听明白吗?刘:还没听明白?郭:你没说明白呀!刘:哦,对了,对了,它这个烤鸭子呀……烤鸭子往楼上飞……哎呀,烤鸭子,烤鸭子烤鸭子你没看见过吗?郭:烤鸭子?没看见过!刘:大炉,没看见过?郭:哦,您说那炉哇,炉我看见过刘:啊,还是的,那个大炉,要把鸭子搁里头烤那个……那个鸭子,没烤的的时候是一个白胖子腆胸叠肚的,对不对?是不是?就要烤了,它那个烤呢,有两种烤法有一种呢,好像是拿勾儿挂着脖子,搁到炉里头另外有一种叉烧,懂吗?郭:叉烧刘:把这鸭子叉住,搁在那个炉火里头烧,对吗?它这个……它烧哇……它飞上去呀……它这个它是……哎哟,你怎么了,你想想,你把鸭子烤急了它不飞吗?它受得了吗?你怎么了你这路人真是!郭:你说这鸭子它烤到什么程度上它也飞不上去!刘:烤急了它不飞呀!郭:它不飞!刘:它不是……它这个……烤哇哎呀,把鸭子都烤流油儿啦,把鸭子烤的……它喘不出气儿来呀,把那个鸭子烤的憋的那鸭子,哎呀,哎哟嗬,所以它……它实在受不了了,你也得同情它郭:我不能同情它!这不是鸭子受不了了,是你受不了了!你甭说闲白儿,我就问你这烤鸭子怎么飞上去的!刘:烤鸭子……它不是……这个……是呀烤鸭子飞上去?哎呀!郭:这马褂儿穿不穿行啦!刘:烤鸭子……哦,对了对了,明白了,我想起来了,哪儿吃的饭?马:便宜坊啊!你没去吗?刘:对对,没错儿,我忘了,忘了便宜坊吃饭,到楼上了到楼上还没要菜呢,这只鸭子飞进来的,是不是?郭:啊,怎么回事呢?刘:它是这个这个……那天哪,我想起来了那天哪是这个,鲜鱼口儿王家家里头办喜事,要了一只鸭子,烤鸭子来几个朋友一起吃烤鸭子烤鸭子打便宜坊要的,叫给送家去这个鸭子烤得了,送鸭子看见过吗?要是两只鸭子呢,拿勾儿挂着,小徒弟小扁担一挑它这一只鸭子,一只鸭子呢就挂在小扁担上,这么样窝着这小徒弟呢把这只鸭子就给王家送去打便宜坊出来呢,就……对了,门口儿有一个卖报的,傻子就那卖报那傻子,“报,报,报”,老这样那个他见着这小徒弟呢,他就让小徒弟哄他玩儿别的不说,“打百分”,他老叫他打百分他叫这个小徒弟:“打百分”小徒弟那等着给人送鸭子去呢“去,去,没工夫,没工夫,这就走”“打百分”他还拉他“哎呀,你怎么回事呀?”小徒弟急呀这么一拨拉他,把傻子拨拉急了傻子他傻傻呵呵的“啪”,照小徒弟脸上就一个“满脸花”鼻子打破流血了小徒弟这么一看:“哎哟嗬,你这干嘛呀你?你……你……”拿这扁担要打他,拿着扁担这么一抡他可忘了,这扁担上挂着一只鸭子呢明白这个意思吗?“日儿”,“叭”得,把这脑袋抡嗒掉啦“叭”一下,楼窗敞着哪,正借着楼窗抡进去了马:哎,对对!刘:这一抡呢,掉在他那桌子上了!马:对,对!明白不明白?郭:哦,抡上去的?哎呀,这是那马褂儿说话了!马:明白了吧!刘:你这可不行啊你这越说越不像话,烤鸭子有往楼上飞的吗?马:你看,我说话爱抄近儿刘:你抄近儿我可绕远儿啦!我这绕多大远儿呀?幸亏你说飞上一只烤鸭子来你要飞上一碗老豆腐我怎么办哪?我怎么给你说呀?马:行,行,行,不错啊,真不错!刘:当然是不错呀!这马褂儿怎么说吧?马:穿着,穿着!你提这个咱们就不够朋友了!刘:过了年给你?马:行,行,没关系!刘:别聊了,干脆咱们走吧马:还得聊咱们再聊一会儿郭:您这个人说话,拣省事的说马:啊,咱们学问大!郭:您这话都听不懂哇!马:是呀,一般人他听不懂他就跟我抬杠,我就不理他们郭:是呀马:学问大!那天吃完烤鸭子,花了多少钱?六百多块!郭:哦,前后是一千二马:都六百多块!郭:拾掇拾掇篱笆墙六百多块,吃顿烤鸭子六百多块马:真的,这不是说瞎话!嗬,吃这烤鸭子,我这肚子撑得慌嗬,这个难受,肚子里头……你想这鸭子本身就难受吃下去之后它也不老实,在里头乱动唤郭:鸭子吃进去还动唤?马:啊,受不了哇,我这肚子……嗬,哎哟,别动唤啦哎呀,我躺在炕上翻过来掉过去,我就睡不着了郭:吃多了呗!马:这鸭子折腾的,翻过来掉过去睡不着!好容易到了夜里两点多钟了,刚睡着,外头把我吵醒了郭:外头把你吵醒了?怎么着外头有打架的?马:不是打架的,我听见叫唤呢郭:什么叫唤呢?马:是那种“嘟,嘟,嘟嘟……”,蛐蛐儿!郭:蛐蛐儿?这月份儿会有蛐蛐儿呀?马:啊,我一听嘿,听这声儿,这个儿小不了!我赶紧给我媳妇儿叫起来:“哎,走,起来起来,咱们逮蛐蛐儿!”我是拿着罩子,拿着扦子,到了门口儿一听呀“嘟,嘟,嘟……”郭:在门口儿哪?马:在口儿外头哪,赶紧上口儿外头!到口儿外头一听这蛐蛐儿,“嘟,嘟,嘟……”郭:在口儿外头哪?马:在北京车站哪!郭:车站哪!?马:追!追!追到北京车站一听这蛐蛐儿,“嘟,嘟,嘟……”郭:在车站哪?马:到廊坊啦!郭:廊坊!?马:我赶紧跑,到廊坊一听这蛐蛐儿“嘟,嘟,嘟……”没在廊坊!郭:在哪儿呢?马:到天津啦!郭:好嘛,这蛐蛐儿要出省!马:到天津一听,“嘟,嘟,嘟……”郭:在天津哪?马:跑唐山去啦!郭:好,又唐山啦!马:走!追唐山去!一直追到……唐山你知道有个小山儿郭:哎,知道马:小山儿底下,听见这蛐蛐儿啦“嘟嘟嘟,嘟嘟嘟……”好,赶紧我借个镐,借个铁锨,我们俩就挖呀刨呀,挖呀,刨呀……挖来挖去挖这么一个洞,我往里一瞧哇:“哎哟我的妈哟!”郭:怎么啦?马:哎哟,就这蛐蛐儿这脑袋呀就有这剧场这么大个儿郭:这蛐蛐儿脑袋就有剧场这么大个儿呀?马:把我吓坏啦!嗬,就这两根儿须呀,跟电线杆子一样!那俩眼睛,跟那聚光灯似的连须带尾儿十四列火车那么老长!赶紧逮出来之后,买一分钱线儿,绑好了……哎,你穿着,你穿着……刘:我穿不住!马:哦,您穿着?郭:我也不穿!